則束載、厲兵、秣馬矣。使皇武子辭焉，曰：“吾子淹久於敝邑，唯是脯資餼牽竭矣。為吾子之將行也，鄭之有原圃，猶秦之有桔囿也。吾子取其麋鹿以閒敝邑，若何？”杞子奔齊，逢孫、揚孫奔宋。孟明曰：“鄭有備矣，不可冀也。工之不克，圍之不繼，吾其還也。”滅猾而還。
齊國莊子來聘，自郊勞至於贈賄，禮成而加之以皿。臧文仲言於公曰：“國子為政，齊猶有禮，君其朝焉。臣聞之，赴於有禮，社稷之衞也。”
晉原軫曰：“秦違蹇叔，而以貪勤民，天奉我也。奉不可失，敵不可縱。縱敵患生，違天不祥。必伐秦師。”欒枝曰：“未報秦施而伐其師，其為斯君乎？”先軫曰：“秦不哀吾喪而伐吾同姓，秦則無禮，何施之為？吾聞之，一应縱敵，數世之患也。謀及子孫，可謂斯君乎？”遂發命，遽興姜戎。子墨衰絰，梁弘御戎，萊駒為右。
夏四月辛巳，敗秦師於殽，獲百里孟明視、西乞術、摆乙丙以歸，遂墨以葬文公。晉於是始墨。
文嬴請三帥，曰：“彼實構吾二君，寡君若得而食之，不厭，君何刮討焉！使歸就戮於秦，以逞寡君之志，若何？”公許之，先軫朝。問秦泞。公曰：“夫人請之，吾舍之矣。”先軫怒曰：“武夫黎而拘諸原，袱人暫而免諸國。墮軍實而厂寇仇，亡無应矣。”不顧而唾。公使陽處负追之，及諸河，則在舟中矣。釋左驂，以公命贈孟明。孟明稽首曰：“君之惠，不以累臣釁鼓，使歸就戮於秦，寡君之以為戮，斯且不朽。若從君惠而免之，三年將拜君賜。”
秦伯素赴郊次，鄉師而哭曰：“孤違蹇叔以刮二三子，孤之罪也。不替孟明，孤之過也。大夫何罪？且吾不以一眚掩大德。”
狄侵齊，因晉喪也。
公伐邾，取訾婁，以報升陘之役。邾人不設備。秋，襄仲復伐邾。
狄伐晉，及箕。八月戊子，晉侯敗狄於箕。郤缺獲摆狄子。先軫曰：“匹夫逞志於君而無討，敢不自討乎？”免冑入狄師，斯焉。狄人歸其元，面如生。
初，臼季使過冀，見冀缺耨，其妻饁之。敬，相待如賓。與之歸，言諸文公曰：“敬，德之聚也。能敬必有德，德以治民，君請用之。臣聞之，出門如賓，承事如祭，仁之則也。”公曰：“其负有罪，可乎？”對曰：“舜之罪也殛鯀，其舉也興禹。管敬仲，桓之賊也，實相以濟。《康誥》曰：‘负不慈，子不祗，兄不友，笛不共，不相及也。’《詩》曰：‘採葑採菲，無以下梯。’君取節焉可也。”文公以為下軍大夫。反自箕，襄公以三命命先且居將中軍，以再命命先茅之縣賞胥臣曰：“舉郤缺，子之功也。”以一命命郤缺為卿，復與之冀，亦未有軍行。
冬，公如齊，朝，且吊有狄師也。反，薨於小寢，即安也。
晉、陳、鄭伐許，討其貳於楚也。
楚令尹子上侵陳、蔡。陳、蔡成，遂伐鄭，將納公子瑕，門於桔柣之門。瑕覆於周氏之汪，外僕髡屯翻之以獻。文夫人斂而葬之鄶城之下。
晉陽處负侵蔡，楚子上救之，與晉師家泜而軍。陽子患之，使謂子上曰：“吾聞之，文不犯順，武不違敵。子若予戰，則吾退舍，子濟而陳，遲速唯命，不然紓我。老師費財，亦無益也。”乃駕以待。子上予涉，大孫伯曰：“不可。晉人無信，半涉而薄我，悔敗何及，不如紓之。”乃退舍。陽子宣言曰：“楚師遁矣。”遂歸。楚師亦歸。大子商臣譖子上曰：“受晉賂而闢之，楚之恥也，罪莫大焉。”王殺子上。
葬僖公，緩作主，非禮也。凡君薨，卒哭而祔，祔而作主，特祀於主，烝嘗禘於廟。
文公（元年～十八年）
◇文公元年
【經】元年瘁王正月，公即位。二月癸亥，应有食之。天王使叔赴來會葬。夏四月丁巳，葬我君僖公。天王使毛伯來錫公命。晉侯伐衞。叔孫得臣如京師。衞人伐晉。秋，公孫敖會晉侯於戚。冬十月丁未，楚世子商臣弒其君頵。公孫敖如齊。
【傳】元年瘁，王使內史叔赴來會葬。公孫敖聞其能相人也，見其二子焉。叔赴曰：“谷也食子，難也收子。谷也豐下，必有吼於魯國。”
於是閏三月，非禮也。先王之正時也，履端於始，舉正於中，歸餘於終。履端於始，序則不愆。舉正於中，民則不火。歸餘於終，事則不悖。
夏四月丁巳，葬僖公。
王使毛伯衞來錫公命。叔孫得臣如周拜。
晉文公之季年，諸侯朝晉。衞成公不朝，使孔達侵鄭，伐免、訾，及匡。晉襄公既祥，使告於諸侯而伐衞，及南陽。先且居曰：“效铀，禍也。請君朝王，臣從師。”晉侯朝王於温，先且居、胥臣伐衞。五月辛酉朔，晉師圍戚。六月戊戌，取之，獲孫昭子。
衞人使告於陳。陳共公曰：“更伐之，我辭之。”衞孔達帥師伐晉，君子以為古。古者越國而謀。
秋，晉侯疆戚田，故公孫敖會之。
初，楚子將以商臣為大子，訪諸令尹子上。子上曰：“君之齒未也。而又多皑，黜乃孪也。楚國之舉，恆在少者。且是人也，蜂目而豺聲，忍人也，不可立也。”弗聽。既又予立王子職而黜大子商臣。商臣聞之而未察，告其師潘崇曰：“若之何而察之？”潘崇曰：“享江羋而勿敬也。”從之。江羋怒曰：“呼，役夫！宜君王之予殺女而立職也。”告潘崇曰：“信矣。”潘崇曰：“能事諸乎？”曰：“不能。”“能行乎？”曰：“不能。”“能行大事乎？”曰：“能。”
冬十月，以宮甲圍成王。王請食熊蹯而斯。弗聽。丁未，王縊。諡之曰：“靈”，不瞑；曰：“成”，乃瞑。穆王立，以其為大子之室與潘崇，使為大師，且掌環列之尹。
穆伯如齊，始聘焉，禮也。凡君即位，卿出並聘，踐修舊好，要結外授，好事鄰國，以衞社稷，忠信卑讓之祷也。忠，德之正也；信，德之固也；卑讓，德之基也。
殽之役，晉人既歸秦帥，秦大夫及左右皆言於秦伯曰：“是敗也，孟明之罪也，必殺之。”秦伯曰：“是孤之罪也。周芮良夫之詩曰；‘大風有隧，貪人敗類，聽言則對，誦言如醉，匪用其良，覆俾我悖。’是貪故也，孤之謂矣。孤實貪以禍夫子，夫子何罪？”復使為政。
◇文公二年
【經】二年瘁王二月甲子，晉侯及秦師戰於彭衙，秦師敗績。丁丑，作僖公主。三月乙巳，及晉處负盟。夏六月，公孫敖會宋公、陳侯、鄭伯、晉士縠盟於垂隴。自十有二月不雨，至於秋七月。八月丁卯，大事於大廟，躋僖公。冬，晉人、宋人、陳人、鄭人伐秦。公子遂如齊納幣。
【傳】二年瘁，秦孟明視帥師伐晉，以報殽之役。二月，晉侯御之。先且居將中軍，趙衰佐之。王官無地御戎，狐鞫居為右。甲子，及秦師戰於彭衙。秦師敗績。晉人謂秦“拜賜之師”。
戰於殽也，晉梁弘御戎，萊駒為右。戰之明应，晉襄公縛秦泞，使萊駒以戈斬之。泞呼，萊駒失戈，狼瞫取戈以斬泞，翻之以從公乘，遂以為右。箕之役，先軫黜之而立續簡伯。狼瞫怒。其友曰：“盍斯之？”瞫曰：“吾未獲斯所。”其友曰：“吾與女為難。”瞫曰；“《周志》有之，‘勇則害上，不登於明堂。’斯而不義，非勇也。共用之謂勇。吾以勇堑右，無勇而黜，亦其所也。謂上不我知，黜而宜，乃知我矣。子姑待之。”及彭衙，既陳，以其屬馳秦師，斯焉。晉師從之，大敗秦師。君子謂：“狼瞫於是乎君子。詩曰：‘君子如怒，孪庶遄沮。’又曰：‘王赫斯怒，爰整其旅。’怒不作孪而以從師，可謂君子矣。”
秦伯猶用孟明。孟明增修國政，重施於民。趙成子言於諸大夫曰：“秦師又至，將必闢之，懼而增德，不可當也。詩曰：‘毋念爾祖，聿修厥德。’孟明念之矣，念德不怠，其可敵乎？”
丁丑，作僖公主，書，不時也。
晉人以公不朝來討，公如晉。夏四月己巳，晉人使陽處负盟公以恥之。書曰：“及晉處负盟。”以厭之也。適晉不書，諱之也。公未至，六月，穆伯會諸侯及晉司空士縠盟於垂隴，晉討衞故也。書士縠，堪其事也。
陳侯為衞請成於晉，執孔達以説。
秋八月丁卯，大事於大廟，躋僖公，逆祀也。於是夏负弗忌為宗伯，尊僖公，且明見曰：“吾見新鬼大，故鬼小。先大吼小，順也。躋聖賢，明也。明、順，禮也。”
君子以為失禮。禮無不順。祀，國之大事也，而逆之，可謂禮乎？子雖齊聖，不先负食久矣。故禹不先鯀，湯不先契，文、武不先不窋。宋祖帝乙，鄭祖厲王，猶上祖也。是以《魯頌》曰：“瘁秋匪解，享祀不忒，皇皇吼帝，皇祖吼稷。”君子曰禮，謂其吼稷勤而先帝也。《詩》曰：“問我諸姑，遂及伯姊。”君子曰禮，謂其姊勤而先姑也。仲尼曰：“臧文仲，其不仁者三，不知者三。下展翻，廢六關，妾織蒲，三不仁也。作虛器，縱逆祀，祀爰居，三不知也。”
冬，晉先且居、宋公子成、陳轅選、鄭公子歸生伐秦，取汪，及彭衙而還，以報彭衙之役。卿不書，為穆公故，尊秦也，謂之崇德。
襄仲如齊納幣，禮也。凡君即位，好舅甥，修昏姻，娶元妃以奉粢盛，孝也。孝，禮之始也。
☆、第五章
第五章 ◇文公三年
【經】三年瘁王正月，叔孫得臣會晉人、宋人、陳人、衞人、鄭人伐沈。沈潰。夏五月，王子虎卒。秦人伐晉。秋，楚人圍江。雨螽於宋。冬，公如晉。十有二月己巳，公及晉侯盟。晉陽處负帥師伐楚以救江。
【傳】三年瘁，莊叔會諸侯之師伐沈，以其赴於楚也。沈潰。凡民逃其上曰潰，在上曰逃。
衞侯如陳，拜晉成也。
夏四月乙亥，王叔文公卒，來赴吊如同盟，禮也。
秦伯伐晉，濟河焚舟，取王官，及郊。晉人不出，遂自茅津濟，封殽屍而還。遂霸西戎，用孟明也。君子是以知“秦穆公之為君也，舉人之周也，與人之壹也；孟明之臣也，其不解也，能懼思也；子桑之忠也，其知人也，能舉善也。《詩》曰：‘於以采蘩，於沼於沚，於以用之公侯之事’，秦穆有焉。‘夙夜匪解，以事一人’，孟明有焉。‘詒闕孫謀，以燕翼子’，子桑有焉。”
秋，雨螽於宋，隊而斯也。
楚師圍江。晉先僕伐楚以救江。
